车祸前一秒，丈夫突然对我说“我爱你”。

我以为是最后的告白，眼泪瞬间涌出。

下一秒，他猛打方向盘，用我和三岁女儿乘坐的右侧，给他当了肉盾。

再次睁眼，我回到车祸前，方向盘在我手里。

他正惊恐尖叫，我朝他露出一个和他赴死前一模一样的微笑，一字一顿：

“老公，我爱你。”

然后，狠狠撞向了他！

1.

意识像被硬生生拽回身体，我猛地一颤，死死攥住了方向盘。

鼻腔里，是他最喜欢的那款廉价海洋香氛，甜腻得让我恶心。

车窗外，高速护栏化作一道道惨白的流光，疯狂后退。中控屏上，猩红的数字刺痛了我的眼球——【定速巡航：120km/h】。

我的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人用冰水浇透，连呼吸都停了半秒。

不是梦。

我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我和女儿生命终结的这一天。

“老婆！沈薇！你他妈发什么呆！快踩刹车啊！”

副驾驶上，我的丈夫江川发出惊恐的尖叫。他那张平日里被我朋友夸赞“英俊儒雅”的脸，此刻血色尽失，扭曲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猴子，死死抓着头顶的把手。

我下意识地去踩刹车，右脚踩了个空。

那种熟悉的、致命的空虚感，瞬间贯穿四肢百骸。

刹车，失灵了。

上一世的记忆，像无数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脑海里。

开车的，正是江川。

他也是这样，在发现刹押车失灵后，惊慌失措地反复跺着那块毫无反应的踏板，嘴里发出绝望的哀嚎，像一头待宰的猪。

那时，我抱着我们三岁的女儿念念，坐在后座。

我能感受到女儿小小的身子在我怀里瑟瑟发抖，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我：“妈妈，爸爸怎么了？车车怎么了？”

我紧紧抱着她，隔着座椅，用尽全身力气去安抚驾驶座上那个快要崩溃的男人：“江川，别慌！冷静下来，想想办法，看看导航上有没有避险车道！”

可他什么都听不见，只是一个劲儿地哭喊：“完了，我们都要死了！都要死了！”

他哭了，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肩膀抖得像筛糠。我当时还心疼他，觉得他一定是吓坏了。

直到那辆白色的轿车开始恶意别车，直到致命的撞击来临前一秒，他忽然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不舍，只有一种让我遍体生寒的、野兽般的冷静和决绝。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我刻在骨髓里的话。

“沈薇，你系好安全带，抓好把手。还有……我爱你。”

下一秒，他猛地向我这一侧打死方向盘，用我和女儿坐的这一边，硬生生撞上了对方失控的车。

我永远忘不了，钢筋穿透车门，刺入我肺叶的声音，像是撕开一块又冷又湿的破布。

剧痛和黑暗吞噬我之前，我透过破碎的车窗，看到他那侧的车门完好无损，他只是被弹出的气囊保护得很好，除了惊吓，毫发无伤。

原来，那句“我爱你”，是送我们母女上路的饯别礼。

他用我们的命，换了他的苟活。

“疯了！沈薇你他妈疯了！前面有车！快躲开啊！”江川的嘶吼将我从地狱般的回忆中拽回。

我抬起头，前方超车道上，一辆白色的现代轿车正以八十码的速度龟速行驶，与右侧的大货车并排行驶，像一堵移动的墙，死死堵住了我的去路。

一模一样。

所有的一切，都和上一世的剧本，一模一样。

不，还是有区别的。

这一世，方向盘在我手里。

我缓缓转过头，看向副驾上那个面无人色的男人。

他惊恐的表情，和我上一世在后视镜里看到的自己，渐渐重叠。

我扯了扯嘴角，一个冰冷至极的笑容在我脸上绽开。然后，我学着他上一世的语调，一字一顿地，复述了他刻在我灵魂上的那句话。

“江川，你系好安全带，抓好把手。”

“还有……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