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大典嫁入宫中的那天夜里,
我颤抖着手凑近,要解开陛下的领扣。
却被一把推开,泪眼朦胧中,听见他说。
“小姨自重,朕,是你姐夫。”
一/
我是洛大将军的嫡次女,名唤洛茜。
有阿姊洛茵珠玉在前,似乎我做成什么样都不会教人惊艳。
我做的好,人们说,不愧是洛茵的妹妹。
我做得不好,人们还会说,妹妹就是不如姐姐。
因为千年一遇,人中牡丹,洛氏长女。
二/
洛茵洛茵,人人眼里都是洛茵,没有一个人,看得见我洛茜。
仿佛皓月与灼日,只要阿姊在,没人看得见我的光辉。
如果没有阿姊,我是不是就能被看到了?
我当然有过这种阴暗的念头。
但我和阿姊,同胞而生,容颜肖似,血脉相连,荣辱与共。
我不能嫉恨。
三/
那年百花宴,我和阿姊一同出席。
刚到宴会上,阿姊便被吏部尚书公子邀去对诗了,徒留我在亭子里坐着。
偏巧,吏部尚书公子的未婚妻,与阿姊做对的吴大姑娘吴筱珥也在。
未婚夫和阿姊走了,于是她满腔怒火就撒在了我身上。
对我出言讽刺,话里话外尽是诋辱。
四/
“说白了你洛茜,不就是跟在洛茵身边的一个陪衬,一条忠心耿耿的帮忙扫尾的狗。”
我的心一颤,睫羽低垂,一贯的温顺典雅:“那又如何?你连你口中的狗都不如,你又有什么好叫嚣的?”
我微扬下巴:“与犬争辩,与犬何异?我只斥此一回,之后你如何乱吠,我便只当未闻。大家之教养,不值得为你弃于地。”
“你!”
五/
吴筱珥气急,竟抡起手中的茶盏便向我抛来,我虽说琴棋书画皆有几分涉猎,偏偏毫不涉足武学,身子孱弱的很,此时根本闪避不及。只得本能闭上眼承下痛楚。
可当啷一声,瓷器碎裂,我并非有何感觉。
睁眼一瞧,一折扇与茶盏都躺在地上。
身后传来男子声线。
“我竟不知,吴氏望族,教养的出这般女子。”
六/
亭亭玉立,公子无双,那男子就立在我身后。甩了甩刚掷出扇子的手,玉面肃然。
我毕竟是洛氏嫡女,参加过多场宫宴,知道这人的面容应该是太子和睿王之一。
细细端详,青袍虽素雅,可隐隐滚动五爪龙纹。
我立刻行礼:“臣女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安康。”
七/
此言一出,周边人恍若如梦初醒,尽数行礼问好。
“免礼。”太子道。
他一双眸子里带着冷意:“你们一群人,就看着洛家小姐被刁难?孤不知,这就是教养?这就是规矩?”
“孤会告诉各位公子小姐的父兄,命各位隽抄德义书籍以思过。洛二姑娘,你,此次宴席是孤的母后发起,孤理应向你赔罪,你想要什么金银财宝?大可向孤要求。”
八/
金银财宝?我不缺这些。何况……
我望了眼太子殿下,对上那双眼,随即低垂眸子:“臣女什么也不缺,并非皇后殿下和殿下您的过错,您无须赔偿臣女什么。”
太子思索了片刻,抬手解下腕上一玉扣,递到我面前。
玉色莹润,与今日的衣衫呼应。
看成色大抵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只是一搭配衣服的饰品罢了。
他道:“你收着这枚玉扣,若是以后有什么难处,带着它来找孤,孤能帮你解决的都会尽力解决。”
九/
话尽于此,若是我再推辞便是不识好歹,于是我伸手接下那枚青色玉扣,行礼:“谢殿下。”
正当我以为他就这样要离开之时,太子又开口。
“你跟着孤吧,这边的人也没什么好聊的,和孤去诗会那看看。”
我心跳如雷,抿唇,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好。”
十/
春季的百花宴,有着微风,花香,翻涌的情愫。
我和太子聊了一路的各类书籍。
至诗会,太子殿下和站在那里看诗文的那位,与他容貌别无二致的睿王殿下打了个招呼,要了他的折扇来,便和我站在边缘,摇着折扇,遥遥看着。
“你为何不去对诗?”他道。
十一/
我抬眼,一眼便看到被簇拥在中间笑容肆意的正是阿姊洛茵。
为何?因为无论我写的再好,都会不如阿姊。
都只会说,洛茵不愧是洛茵。
半晌,我艰涩道:“臣女才疏学浅,不堪对诗。”
“可我瞧你大抵比那里的许多人强得多。”太子话里带着笑意:“不妨试试。我相信你。”
十二/
闻言,我竟不知该说什么。
有些自许久之前就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