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萧珩的皇后,他爱了我十年。
为了逃离这座金丝牢笼,我策划了一场假死。
我的葬礼上,萧珩抱着我的「孪生妹妹」,许诺要立她为后,享我生前哀荣。他言辞恳切,说会爱屋及乌,照顾她一生一世。
我混在卫兵中,冷眼旁观。世上哪有什么孪生妹妹,那不过是我花百两银子雇来的戏子。我本想就此远走高飞,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灵堂内,悲戚的哀乐几乎要刺穿我的耳膜。
我叫江昭,三天前,「死」于一场意外坠马。
此刻,我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卫兵盔甲,佩刀沉重地坠在腰间,混在人群的角落里,看着我的夫君,当朝天子萧珩,为我上演一出情深不寿的戏码。
他一身素缟,俊美清冷的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哀恸。
他抱着一个和我容貌有九分相似的女人,正是我的「孪生妹妹」江晚。
「昭昭,你放心,朕会照顾好晚晚。」他对着我的棺椁,嗓音嘶哑,眼眶泛红。
怀里的江晚哭得梨花带雨,柔弱地靠着他,仿佛一朵离了枝头就要枯萎的花。
满朝文武皆被帝后的深情所动,纷纷垂泪。
我差点笑出声。
江晚,原名柳莺,是我在京城最大的戏班子里,花了百两银子亲自挑中的姑娘。
我教她模仿我的言行举止,教她我与萧珩之间那些不为人知的闺房秘事,甚至将我腕间那颗小小的红痣,都用特制的颜料给她点上。
为的就是在我「死」后,她能以寻姐的名义入宫,短暂地迷惑萧珩,为我真正的远走高飞,争取足够的时间。
计划天衣无缝。
可我没算到,萧珩竟会在我的灵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握住柳莺的手。
「朕知道,你姐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朕决定,等你姐姐入土为安,便册你为后。」
「朕会爱屋及乌,将对你姐姐的爱,尽数给你。」
柳莺惊得忘了哭,一双杏眼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珩。
我也愣住了。
我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萧珩或许会伤心欲绝,或许会睹物思人,或许会将柳莺安置在宫中,给她一份荣华富贵。
唯独没想过,他会要娶她。
在我尸骨未寒的灵堂上,当着我的棺椁,说要娶一个我的替代品。
我们十年相伴,青梅竹马的情分,在他眼里,竟如此廉价。
廉价到可以轻易地转移到另一个女人身上,只要她有和我相似的脸。
殿内百官先是震惊,随即开始交头接耳。
「陛下三思啊!」「皇后娘娘尸骨未寒,此举……于理不合!」
老丞相,我父亲的至交,更是直接跪了下来,老泪纵横:「陛下,万万不可啊!」
萧珩的目光扫过众人,那份哀恸不知何时已经褪去,只剩下属于帝王的、不容置喙的冰冷。
「朕意已决。」
他淡淡四个字,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我的心,也跟着这四个字,一寸寸冷了下去。
腰间的佩刀硌得我生疼,那冰冷的触感,却让我无比清醒。
我本想脱身,去过属于我江昭的自由人生。
可现在,我不想走了。
这后位,柳莺不配。天下任何女人,都不配。
我江昭的东西,就算是不要了,毁了,也绝不容许别人沾染。
葬礼持续了七天。
我便以卫兵「江招」的身份,在灵堂外守了七天。
这七天里,萧珩日日都来,每次都带着柳莺。
他会在我的灵前站很久,沉默地看着我的牌位,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而柳莺,则从最初的惊慌无措,变得渐渐安然自若。
她开始学着我的样子,为萧珩拭去鬓角的汗,在他疲惫时奉上参茶,言语间,也带上了几分我平日里安抚他的温柔。
演得越来越像了。
甚至有时候,连我看着她的背影,都会有片刻的恍惚。
第七日,出殡。
巨大的梓宫被抬出宫门,身后是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
我混在其中,看着漫天飞扬的纸钱,听着震天的哀乐,心中一片麻木。
萧珩亲自扶灵,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若不是亲耳听见他要册封柳莺,我几乎要被他这副模样骗过去。
「陛下,龙体要紧。」柳莺在一旁,适时地递上手帕,眼里的担忧真切得不似作伪。
萧珩没有接,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我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是爱意,不是感动,而是审视和冷漠。
我的心猛地一跳。
一个荒唐的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我的脑海。
萧珩……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皇陵地宫,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