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贴着我的脸颊,像一块刚从冻库里刨出来的钢板。我猛地睁开眼,视线被一片混沌的猩红占据。那不是光,更像某种粘稠、有生命的东西在空气中蠕动、流淌。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直冲鼻腔——像是陈年铁锈混合着硫磺,又被强行塞进了一大桶劣质香薰蜡烛里焚烧,甜腻得令人作呕,底下又隐隐透着一股腐败的腥气。
“嘶……”我倒抽一口冷气,喉咙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这什么鬼地方?昨晚直播到凌晨三点试吃爆辣火鸡面,后劲这么大?梦里都这么有“味道”?
念头还没转完,一个冰冷、毫无起伏、如同劣质电子合成音般的声音,直接在我颅骨内部炸响:
【灵魂绑定完成。宿主:林妙。当前身份:黑暗神‘莫拉格斯’。】
【核心指令激活:维系黑暗信仰,散播恐惧与绝望。】
【警告!检测到当前区域‘恶名值’低于临界阈值(10/10000)。请立即采取行动,提升恶名值!倒计时:23小时59分57秒…56秒…】
伴随着这催命符一样的声音,视野边缘猛地跳出一个猩红的倒计时数字框,像烧红的烙铁悬在眼前:【23:59:48】。那刺眼的红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制力,刺得我眼球生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喘不过气。
恶名值?KPI?我,林妙,一个在美食区艰难挣扎、粉丝刚过五位数的糊逼小主播,就因为吃火鸡面把自己送走了?还穿成了什么黑暗神?手下呢?我的恐怖片场逃出来的魔王大军呢?
我挣扎着从这张硬得硌骨头的“床”——一块巨大的、表面布满诡异暗红纹路的黑色石板——上坐起来。视线艰难地穿透弥漫的红雾,终于看清了周遭。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得离谱的殿堂,穹顶高得没入黑暗,隐约可见扭曲的阴影在蠕动。支撑穹顶的柱子粗壮得吓人,表面覆盖着类似某种巨大生物鳞片或甲壳的纹路,黑沉沉的,散发着不祥的气息。空气中那股甜腻铁锈硫磺味更浓了。
然后,我看到了我的“大军”。
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一个穿着破旧侍者马甲、骨架白得晃眼的骷髅,正慢悠悠地擦拭着一个硕大的、材质不明的杯子。它擦得极其“认真”,一根指骨捏着布片,在杯壁上机械地画着圈。问题是,它用力过猛,每一次摩擦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细碎的白色骨粉簌簌落下,在它脚边积了一小撮。那杯子非但没亮,反而像是蒙上了一层更厚的污垢。它空洞的眼窝里,两簇微弱的幽绿火焰懒洋洋地跳跃着,透着一股百无聊赖的咸鱼气息。
另一边,一个身材火辣到爆炸的魅魔斜倚在……一个巨大的、造型古朴的石头收银台?她有着一头火焰般的长卷发,头顶弯曲的犄角闪着暗红的光泽,一条末端带着小小倒刺的尾巴正无意识地甩动着。此刻,她正用涂着漆黑指甲油的手指,一枚一枚地数着台面上几枚暗沉沉的、像是某种骨头磨制的钱币。
“一……二……”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奇异的磁性,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骨头酥掉半斤。但她的表情……是那种我无比熟悉的、数钱数到麻木的、属于便利店收银员的空洞和呆滞。数到第五枚时,她的尾巴尖似乎想卷起一枚钱币,却笨拙地把自己缠住了,打了个死结。她蹙着眉,低头跟自己的尾巴较劲,完全无视了周围的环境和我的存在。
更远些的角落里,一团由纯粹阴影和暗影构成的、勉强能看出人形的生物,蜷缩在一张同样黑乎乎的石椅上。它身体边缘的黑暗如同烟雾般缓缓流动、弥散。它怀里抱着一个闪烁着微弱紫光的水晶球,球体表面光影变幻。它——姑且称之为“它”——正发出一种低沉、模糊、带着回音的……呼噜声?像是在打盹。那水晶球里闪动的光影,怎么看怎么像……某个异世界版本的肥皂剧?光影映在它虚无的脸上,变幻不定。
殿堂深处似乎还有别的轮廓在阴影里晃动,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同一种气息:我是谁?我在哪?毁灭世界?好麻烦,不如躺着……
【警告!恶名值持续下降(9/10000)!倒计时:23小时58分31秒!请立刻采取措施!否则将执行灵魂抹除程序!】
脑海中的警报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是要刺穿我的耳膜。那个猩红的倒计时数字框,边缘甚至闪烁起急促的电流状红光。灵魂抹除?!我浑身一个激灵,仿佛被无形的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驱散了所有昏沉和迷茫。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不行!我林妙虽然糊,但也不能刚穿过来就糊成一缕青烟!这群摆烂的货色!指望他们散播恐惧?他们连自己的骨头粉都懒得扫!
一股混杂着恐惧、绝望和被逼到绝境的愤怒猛地冲上头顶。肾上腺素瞬间飙过了直播时被黑粉狂喷的峰值!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那张硬石板“神座”上滑了下来,踉跄几步站稳,目光死死锁定那个还在跟尾巴死磕的魅魔——她看起来像是这群咸鱼里唯一能管点事的。
“那个谁!”我的声音因为紧张和用力而有些变调,带着破音的尖利,在这空旷死寂的神殿里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