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火光舔舐着雕花梁柱,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浓烟呛得人无法呼吸,木质结构崩裂的 “噼啪” 声里,还夹杂着继母柳氏尖利的笑声,和庶妹苏婉柔假惺惺的哭喊。
“姐姐,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爹爹已经答应让我和逸尘哥哥订婚了,你何苦要纵火自焚呢?”
苏锦璃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的锦衣早已被火星烧得残破,心口那处被匕首刺穿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 —— 那是苏婉柔趁她不备,亲手扎进去的。她想睁眼,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只能任由意识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只余下满心的不甘与恨意。
她是苏家嫡长女,本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却因生母早逝、继母掌权,成了府中最碍眼的存在。柳氏日日送来的 “补汤”,让她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苏婉柔假意的亲近,藏着的全是夺她婚约、毁她名声的毒计;就连她倾心相待的未婚夫萧逸尘,也在苏家家道中落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家世更 “有用” 的苏婉柔。
最后,他们竟还诬陷她 “善妒纵火”,让她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她定要让这对母女,还有所有背叛她的人,血债血偿!
“小姐?小姐您醒了?”
熟悉又遥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急切。苏锦璃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透过菱花窗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暖得有些不真实。
她动了动手指,没有火烧的剧痛,也没有心口的伤口,只有身下锦被柔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兰草香 —— 这是她及笄那年,父亲特意让人给她熏的帐子香气。
苏锦璃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雕花的拔步床,墙上挂着的《百鸟朝凤图》,梳妆台上摆着的螺钿妆盒…… 这分明是她未出阁时的闺房!她颤抖着伸出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光滑细腻,没有一丝烧伤的痕迹;再摸向心口,肌肤完好无损,连一点疤痕都没有。
“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床边站着的丫鬟见她神色不对,连忙上前想扶她。
苏锦璃抬眼,看清了丫鬟的脸 —— 是小翠,柳氏特意派到她身边 “伺候” 的丫鬟,前世就是这个看似乖巧的丫鬟,一次次将她的行踪透露给苏婉柔,甚至在她的汤药里加过料。
而此刻,小翠的手正放在她的妆盒上,指尖还夹着一枚她生母留下的珍珠发簪,眼神闪烁,显然是在偷偷翻动她的东西。
前世的记忆与眼前的景象重叠,苏锦璃心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 她重生了,回到了十五岁,及笄礼的前一天!这时候,柳氏的 “补汤” 还没让她身子亏空,苏婉柔还没完全夺走她的婚约,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抬手,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
“哗啦” 一声,青瓷茶杯摔得粉碎,茶水溅了小翠一手。小翠惊呼一声,连忙收回手,慌乱地跪下:“小姐恕罪!是奴婢笨手笨脚,惊扰了小姐!”
“不是你的错。” 苏锦璃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是我自己手滑。只是这茶水烫,你快去擦干净,免得伤了手,回头柳氏又要说我苛待下人。”
小翠愣了一下,没想到一向温和的小姐会说出这样的话,但也不敢多问,连忙起身退了出去。
苏锦璃看着她的背影,眼底冷光一闪。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她的奶嬷嬷,也是生母唯一留下的陪房张嬷嬷,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眼眶红红的:“小姐,您总算醒了,您昨天淋了点雨就发热,可把老奴吓坏了。”
张嬷嬷是府中唯一真心待她的人,前世为了护她,被柳氏的人活活打死。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苏锦璃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连忙握住张嬷嬷的手:“嬷嬷,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张嬷嬷拍了拍她的手,将汤药递过来:“这是夫人让人送来的安神汤,说让您喝了补补身子。”
苏锦璃看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鼻尖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 前世她就是喝了太多这种 “安神汤”,才导致气血亏空,连走路都费劲。她知道,这汤里定是加了少量安眠药物,长期喝下去,不仅会让人精神萎靡,还会损伤根基。
“嬷嬷,你先放在这儿吧,我刚醒,没什么胃口。” 苏锦璃不动声色地将药碗推到一边,目光落在张嬷嬷的手上,“对了嬷嬷,刚才小翠在我妆盒里翻什么?我好像看到她拿了我娘留下的发簪。”
张嬷嬷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小姐您也注意到了?这小翠自从被夫人派来,就总爱偷偷摸摸的,老奴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您放心,老奴这就去盯着她,绝不让她再动您的东西!”
苏锦璃点了点头,等张嬷嬷走后,她端起那碗安神汤,走到窗边,趁着没人注意,将汤药悄悄吐在了随身的丝帕上。丝帕瞬间被染成深褐色,还带着那股刺鼻的苦杏仁味。
她将丝帕叠好,小心翼翼地收进袖中 —— 这是柳氏害她的第一个证据,她要好好收着。
窗外的阳光正好,庭院里的海棠花开得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