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淮舟,你这个疯子!你要是再敢动诺诺一下,我就报警!」
他俯下身,凑到我耳边,用魔鬼般的声音低语:
「我能让你这家小店一夜之间消失,也能让我的律师团队,在法庭上证明你没有足够的能力抚养我的女儿。你信不信?」
1
「您好,时小姐吗?这里是纪元科技,我们纪总需要紧急定制一款生日蛋糕。」
电话那头的声音年轻、干练,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傲慢。
我正低头修剪着一束刚到的香槟玫瑰,闻言动作一顿,将花枝插进瓶中,才拿起手机回道:「您好,请问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要求很简单。」对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透着一股「你们这种小店没见过世面」的优越感,「无糖、无任何人工添加剂、纯天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必须要有幸福感。」
我捏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
无糖,还要有幸福感?
这是什么强人所难的悖论。
我耐着性子解释:「小姐,甜点带来的幸福感,很大一部分源于糖分在体内转化后刺激多巴胺的分泌。完全无糖的蛋糕,我只能保证它用料健康,口感……不难吃。」
「做不到?」对方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时小姐,我们纪总的时间很宝贵,做不到就直说,别浪费大家时间。京市能做出这款蛋糕的店,不止你一家。」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不快,声音恢复了平静:「可以做。三小时后,纪元科技大厦顶层,对吗?」
「没错。」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自嘲地笑了笑。
时千诺啊时千诺,五年了,你还是这么没出息。被人怼两句,就忍不住要强。
这五年,我带着女儿诺诺,在京市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靠着这家小小的甜品店「半糖时光」勉强立足。我以为自己早已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变得刀枪不入。
可那句「不止你一家」,还是轻易地挑起了我的好胜心。
我认命地走进后厨,开始和面。
用昂贵的赤藓糖醇代替蔗糖,用最新鲜的水果泥增加天然的甜味,再配上顶级的法芙娜黑巧……我几乎拿出了看家本领。
三个小时后,一个外观精致、散发着淡淡果香的蛋糕终于完成。
可天不遂人愿,外卖平台爆单,半小时过去,没有一个骑手接单。
眼看时间就要来不及,我咬咬牙,将诺诺托付给隔壁花店的王阿姨,自己换了衣服,抱着蛋糕盒,冲进了地铁。
纪元科技的大厦是京市新的地标性建筑,高耸入云,充满了未来感和压迫感。
我以前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
顶层,总裁办公室。
我被那位给我打电话的助理领了进去。整个空间大得惊人,冷色调的装修,一尘不染,像个精密的仪器,毫无生气。
一个男人背对着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形挺拔如松。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仅仅一个背影,就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我的心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背影……太熟悉了。
熟悉到曾在我无数个午夜梦回里出现。
助理恭敬地开口:「纪总,蛋糕送到了。」
男人缓缓转过身。
一张清冷矜贵、俊美到失真的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我的视线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纪淮舟。
五年了,他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褪去了当年的几分青涩,眉眼间更添了深沉与冷厉,像一把开刃的古剑,锋芒毕露。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手脚冰凉。
他怎么会在这里?
纪元科技的纪总……是他?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一扫而过,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送货员。然后,他的视线落在我手中的蛋糕盒上,微微颔首。
「打开。」他命令道。
我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打开盒子,将蛋糕摆在他面前的黑曜石桌面上。
他拿起银叉,优雅地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
他咀嚼的动作很慢,眉头却越皱越紧。
我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他放下叉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抬眸,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终于正视我,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没味道。」
我浑身一僵。
这三个小时的心血,被他轻飘飘地全盘否定。
五年前积压的屈辱和委屈,混杂着此刻的难堪,瞬间冲上了头顶。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失态。我抬起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回敬道:
「或许不是蛋糕没味道,是纪总您的生活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