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季木梓看着手机屏幕上银行发来的余额提醒短信,又瞥了一眼桌上那份几乎没动、已经坨掉的外卖,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个月的工资刚到手,还了信用卡、付了房租,瞬间又所剩无几。
就在此时,房东太太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伴随着敲门声准时响起:“季小姐!下个季度的房租,最晚这周五,别忘了啊!”
“知道了,王阿姨,忘不了!”季木梓扬声道,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嫌弃的虚浮底气。
挂了电话,她一头栽进柔软的沙发抱枕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大城市,她一个刚工作没多久的小设计师,想要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安稳的小窝,简直难如登天。被催租、被催婚,仿佛成了她这个年龄段逃不开的魔咒。
与此同时,市中心顶级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里,顾井松了松领带,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刚结束一场马拉松式的跨国视频会议,屏幕另一端锱铢必较的老外让他耗神不少。私人手机震动起来,是他母亲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今晚七点,茗香阁茶室,李伯伯家的女儿刚从国外回来,你去见见。照片发你了。】
后面紧跟一张女孩精致但略显刻板的艺术照。顾井甚至没点开大图。
这种安排的相亲,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
他并非排斥婚姻,只是极度厌恶这种带有明确目的性的、像谈生意一样的往来。他需要清净,需要杜绝后续无数个“李伯伯张叔叔家的女儿”的麻烦。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或许,找一个“挡箭牌”是最高效的解决方案。不需要真情实感,只需要听话、省心、能应付场面。
另一边,季木梓正对着闺蜜电话哭诉:“……我真的不想去啊!相亲什么的太尴尬了,而且我现在只想搞钱,只想有个窝躺平!”
“去吧去吧,”闺蜜在电话那头怂恿,“听说对方条件巨好!万一呢?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你就不用愁房租了!地址发你了,茗香阁,七点半,别记错了啊!”
季木梓被那句“不用愁房租”微妙地击中了。抱着一种“去看看又不会少块肉,顺便还能蹭杯好茶”的摆烂心态,她开始翻找出门的衣服。
临出门前,她鬼使神差地把那份皱巴巴的租房合同塞进了包里,仿佛那能给她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季木梓踩着点赶到茗香阁,古色古香的装修和安静的氛围让她有点局促。她环顾四周,看到靠窗的一个卡座里,只坐着一位穿着黑色衬衫、侧脸线条冷峻的男人。他低着头看手机,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价值不菲的手表,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应该就是了吧?闺蜜说条件巨好,这气场看着就挺贵的……”季木梓心里打鼓,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试探性地开口:“您好,请问是……李先生吗?”
她隐约记得闺蜜好像提过对方姓李。
男人抬起头,一双深邃的眼眸看向她,带着些许审视,并没有立刻否认。他看到的是一個穿着简单连衣裙、脸上有点匆忙之色、眼神却意外清澈干净的女生,和之前照片里那个精修过的女孩完全不同。
顾井看着眼前这个认错人的女孩,她眼神里的紧张和一丝豁出去的劲儿,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他忽然改变了直接说明真相的想法,或许……眼前这个“走错门”的,比那个“李小姐”更合适?
他默认了“李先生”这个称呼,示意她坐下。
接下来的对话简直是鸡同鸭讲的巅峰。
季木梓为了缓解尴尬,开始吐槽一路上的交通,抱怨工作的甲方多么奇葩,甚至点评了一下茶点有点甜过头了。
顾井大多时间沉默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个单音节词,心里却在快速评估:自然、不造作、有点脱线,但看起来没什么心机。
季木梓越说越觉得不对劲,这位“李先生”也太惜字如金了,而且气场太强,压得她快要编不下去了。她心一横,想着赶紧结束这场煎熬,于是从包里拿出那份租房合同,拍在桌上——纯属紧张下的无意识动作。
“那个……李先生,我就直说了吧!我目前的人生理想就是有个自己的房子,不用太大,能遮风挡雨就行!所以,呃,感情的事可能得排在这后面……”
顾井的目光掠过那份皱巴巴的合同,又回到季木梓写满“视死如归”的脸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季小姐,或许我们可以谈一笔交易。”
“交易?”季木梓懵了。
“一份契约。”顾井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谈论一份商业合同,“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女友,为期一年,用来应对一些必要的场合和家族询问。作为回报,我可以提供你这一年的住所——市中心公寓,以及一笔足够你付首付的酬金。”
季木梓彻底惊呆了,嘴巴微张,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她脑子里嗡嗡作响:首付?市中心公寓?名义女友?这信息量太大,她需要时间消化。
“你…你不是李先生?那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