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当朝长公主,为躲避和亲,假装被家族抛弃的哑女,嫁给了城郊一个落魄书生。
我夫君沈敬辞,虽一介布衣,却有推翻王朝的野心。他常在我面前高谈阔论,说要亲手颠覆我父皇的江山。
他信誓旦旦地指月起誓,待他君临天下,定会寻回当年救他于危难的仙女,八抬大轿,迎她为后。
可他不知道,他要颠覆的,是我父亲的王朝。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仙女,就是我这个被他百般嫌弃的糟糠妻。
而如今,一个与我当年有七分相像的女人,正楚楚可怜地住进了我们家。
1.
沈敬辞带柳清言进门时,我正在院中劈柴。
冬日的风,刮得我脸颊生疼。
他将那个女人护在身后,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不耐。
「岁穗,这是我的远房表妹清言,家中遭了难,来投奔我,以后就住在我们家。」
我停下手中的斧头,抬眼看向那个叫柳清言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身形纤弱,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确实与我十五岁那年有几分神似。
她朝我露出一个柔弱的笑。
「姐姐,以后要多麻烦你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我是个「哑巴」,三年前嫁给沈敬辞时,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沈敬辞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似乎对我的冷淡很不满。
他转身进了屋,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支木簪。
那是我唯一的首饰,是我那素未谋面的「亡母」留给我的遗物。
他走到柳清言面前,将木簪插入她的发间,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清言,你刚来,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支簪子你先戴着。」
柳清言羞涩地低下头,「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一支破簪子而已。」沈敬辞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话却是对柳清言说的,「一个哑巴,配不上这么好的东西。」
那不是什么「破簪子」。
那是我离宫时,母后亲手为我戴上的,她说:「宁安,此去凶险,见簪如见母后。」
而现在,沈敬辞亲手将它从我这里夺走,送给了另一个女人。
2.
柳清言住下后,我们本就拮据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
沈敬辞是书生,自诩清高,不事生产。家里的开销,全靠我给人浆洗缝补,做些刺绣换钱。
如今多了个人,我便要接更多的活。
天气愈发冷了,河水冰得刺骨。我跪在河边的青石板上,一盆一盆地洗着衣服,双手冻得通红,几乎没了知觉。
沈敬辞陪着柳清言从桥上走过。
柳清言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柔柔弱弱地咳了两声,「敬辞哥,这风好大,我有些冷。」
沈敬辞立刻停下脚步,解下自己身上的厚重外袍,披在了柳清言身上,又细心地为她系好带子。
「都怪我,忘了你身子弱,畏寒。」
他全程没有看我一眼,仿佛河边那个在冰水里挣扎的女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影子。
我低下头,将手更深地埋进冰水里,试图用刺骨的寒冷来麻痹心口的疼痛。
我想起刚成婚那年冬天,也是这般冷。
我洗完衣服回家,手脚都冻僵了。沈敬辞便会把我拉到怀里,用他温热的胸膛捂着我冰冷的手。
他会心疼地在我耳边低语:「岁穗,等我高中,定不让你再受一点苦。」
那时他的怀抱,是这世上最温暖的地方。
可如今,他的温暖,给了别人。
他不仅给了她温暖,还用我熬夜绣花换来的钱,去药铺给柳清言买昂贵的补品。
他说,清言身子弱,需要好生将养。
那我呢?
我的死活,他似乎从不在意。
3.
那天夜里,我到底还是病倒了。
高烧不止,浑身滚烫,意识都有些模糊。
沈敬辞请了大夫,大夫说我是寒气入体,开了几服药,嘱咐要好生休息。
抓药花光了家里最后几个铜板。
沈敬辞的脸色很难看,他端着药碗进来,语气里满是责备。
「真会挑时候病,清言还等着吃饭呢。」
我撑着身子想起来,却一阵天旋地转,又跌回床上。
他眼中的厌恶更深了。
「没用的东西。」
他将药碗重重地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门外传来柳清言温柔的声音:「敬辞哥,姐姐病了吗?要不要紧?都怪我,若不是我,姐姐也不会……」
「不关你的事,是她自己身子不争气。」沈敬辞的声音里带着温柔,「你饿了吧?我去做饭,你等着。」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响,和他对柳清言的轻声细语,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我为他当牛做马,换来的,只是一句「没用的东西」。
而柳清言什么都不用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