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和丈夫隐婚的第三年,沈雁怀孕了。
她手持证件前往医院建档,在信息核验环节,护士的目光突然变得异常。
“沈同志,档案显示您目前是未婚状态。”
沈雁心头一震,难以置信:“未婚?怎么可能?我丈夫明明是……”
然而,与何卫华的隐婚协议使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甘心,怀疑是医院的档案出现了错误,又急忙跑去民政局核实,但结果依旧未变。
沈雁急了,连忙追问:“一定是哪里弄错了!麻烦你们再查一下我丈夫的信息,他的配偶肯定是我!”
工作人员无奈摇头:“这位同志,您无权查询与您无关的他人信息,而且……”
“您的结婚证是伪造的,很抱歉,我们必须予以扣留。”
沈雁犹如遭雷击,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眼睁睁地看着民政局工作人员将结婚证撕成碎片,丢进了垃圾桶。
那一刻,她仿佛也随之丢了魂。
从民政局出来时,沈雁听到身后传来怜悯和鄙夷的议论声。
“听见了吗?她老公好像是拿假证忽悠了她,你说是不是和小三领了证,怕被发现?”
“欸,话可不能这么说!有证那叫合法夫妻,她这个没证的,才该叫小三!”
沈雁在回家的路上,如同一具行尸走肉,目光涣散,摇摇晃晃,险些与一辆车撞到。
“喂!没长眼睛啊!团長的车也敢挡?”
司机怒骂着,愤愤朝她啐了口唾沫。
沈雁茫然地抬起头,视线却在扫过车后座时死死僵住。
“呜……卫华,我有点想吐……你说,我是不是怀孕了呀?”
一个年轻俏丽的女人,正依偎在一个男人怀中,满脸甜蜜地抚摸着小腹。
而那个男人,沈雁无比熟悉,正是她的“丈夫”,何卫华。
何卫华此时视线完全集中在怀里的张秀英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车外的沈雁。
听到张秀英的话,他两眼一亮。
“小吕,去医院!”
方才还对沈雁一脸怒容的司机,立刻展露出谄媚笑容。
“得嘞!”
沈雁愣愣地站在原地,目送着汽车绝尘而去。
自始至终,何卫华都没有发现,她就在车旁站着,清楚地看到了他与那个女人暧昧亲热的全过程。
沈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今天,她原本打算叫上何卫华一同前往医院进行检查,并趁机分享自己怀孕的喜讯。
然而,何卫华却以部队有紧急事务为由,推辞拒绝。
未曾想,他所谓的“要事”,是陪着另外一个女人!
而张秀英那一句“我是不是怀孕了呀”,更是如同一把尖刀,刺入了沈雁心脏,痛得她无法呼吸。
她目送着汽车远去。
丈夫和别的女人的欢声笑语还在耳边回响,
她却只能扛着腹中的孩子,步履沉重地徒步回家。
回到家后,沈雁疲惫地放下酸胀的双腿,一路上强忍的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
五年前,她还只是初入文工团的新晋歌唱演员,而何卫华也仅仅是一名营长。
两人相识于一次文艺汇演,从一次简单的合唱起步,他们的声音悄然走进了彼此的心灵。
何卫华开始频繁出现在歌唱队的排练现场,时常带着各种礼物,笑称这是“相互慰问”。
两人的交流日渐增多。
她会与他探讨《红岩》、畅聊《青春之歌》,分享自己去边区部队慰问演出的经历。
而他则会向她讲述年轻时训练中的趣事,以及参与任务时的种种见闻。
沈雁至今还记得何卫华教给自己的那首家乡民歌,到后来她唱得甚至比他还熟练。
两人常常在夕阳下的长椅上并肩而坐,齐声合唱,让歌声伴随着飞鸟,融入远方的晚霞。
那段时光,单纯而美好,何卫华爽朗的笑容仿佛依旧清晰可见。
两年前,她跟随歌唱队去往何卫华所在的部队慰问演出,中途却遭遇意外险些丧命,在医院躺了近两个月。
那两个月,何卫华只寄了一封信,
语焉不详地说有公事缠身。
待她康复归来,何卫华已经成了团長。
一切似乎并未有太大改变,何卫华甚至比从前更加宠爱沈雁。
她想吃的绿豆糕,他会亲自驱车穿越半座城为她买来。
她想看的电影,他会千方百计为她找到电影票,预留最佳座位。
她想要练习唱歌,他也会放下身段,求人借用场地,为她一人包场。
曾经,沈雁以为他是因为差点失去而格外珍惜,想要弥补那缺失的两个月的陪伴。
但现在看来,有些事或许早在那时就埋下了伏笔。
求婚那天,他说:
“雁雁,我是咱军区的团長,你是文工团的百灵鸟,出于对外影响的考虑,我觉得咱们最好暂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