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闻到死亡的味道。 活人身上飘着淡淡的生机香，将死之人却散发着腐朽的臭味。 唯独那个传闻中温润如玉的萧家三公子，身上弥漫着一股我从未闻过的味道。 像是雪后梅花的清冽，又像是深秋桂花的甘甜。 我趁四下无人，偷偷塞了一包我亲手制的安神香给他。 他接过香包，温和地看着我说："上一个给我东西的人，三日后便死了，你呢？" 我说："我想让公子长命百岁，永远不死。"

第一章

我是苏念雪，苏家药铺的独女。 从小便有一种特殊的能力。 我的鼻子能闻到常人闻不到的味道。 活着的人身上有生机的香味，浓淡不一。 将死的人身上则散发着腐朽的臭味，越是临近死期越是浓烈。 爹爹说，这种能力若是让人知晓，定会招来祸患。 所以除了家人，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直到我十六岁那年，才发现自己不仅鼻子异于常人，连性子也与别家女儿不同。 街坊邻居都说我痴傻，行事古怪。 大夫说我是天生心智不全，难以像常人一般思考问事。 从此爹娘便不再将我关在药铺后院，还请了先生教我读书识字。 我自然欢喜得紧。 "雪儿记住，若是闻到有人身上的臭味，切不可告诉旁人。"每次出门，爹爹都要这般叮嘱我。 今日也一样。 今日也不一样。 娘亲说，今日是萧家老太君的寿诞，我们要去萧府贺寿。 萧家我是知道的。 江南首富，世代经商，家大业大。 萧家三公子萧慕白更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温润如玉，才华横溢。 前些日子在茶楼听人议论，都说他是天上谪仙下凡。 那他身上一定香得很。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在众人跪拜老太君时，我特意抬头朝萧慕白望去。 或许是在场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直视。 我的视线很轻易便与他隔着人群对上了。 跟我想的不一样。 他确实如传言一般好看，温润如玉，眉目如画。 可他身上的味道却极其古怪。 不是生机的香味，也不是死亡的臭味。 而是一种我从未闻过的奇特香气。 像雪后梅花，又像深秋桂花，清冽中带着甘甜。 没等我多想，爹爹连忙拉着我低下头去。 我知道，又是我做错了。 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能直视萧公子。 我觉得这么好看的人就该多看看。 就像药圃里盛开的芍药花，我总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寿宴过后，萧慕白并未责怪我的无礼。 他甚至还朝我点了点头，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那笑容如春风化雨，让人如沐春风。 可我却从他身上闻到了更浓郁的那种奇异香气。 很好闻，却让我莫名不安。 趁着爹娘与其他客人寒暄，我抱着给老太君准备的寿礼偷偷溜进了萧府的后花园。 花园里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比我们药铺的药圃大上许多。 适合捉迷藏。 我正躲在一丛牡丹花后，却意外撞见了萧慕白。 他站在月亮门下，清辉洒在他身上，更显得他如谪仙一般出尘。 此刻在他面前站着一个年轻女子，正是我的表姐苏婉儿。 "表妹在萧府住了这么久，慕白哥哥可还满意？"苏婉儿娇声说道。 "苏姑娘知书达理，自然是极好的。"萧慕白温声回答。 苏婉儿脸上露出喜色："那慕白哥哥何时向父亲提亲？" "此事不急，容我再观察观察。" 他们又说了许多话，我大多听不太明白。 只知道表姐似乎要嫁给萧慕白了。 等苏婉儿离开后，萧慕白忽然转身朝我这边看来。 "出来吧。"他温声说道。 我从牡丹花丛后走出，有些局促地看着他。 "苏姑娘怎么一个人在此处？"他朝我走来，声音温和如玉。 "我...我迷路了。"我小声说道。 他轻笑一声："苏府离此不远，苏姑娘怎会迷路？" 我被他问得脸红，只能低头不语。 走近后，我才发现他身上那股奇异的香气更加浓郁了。 不是死亡的腐臭，却让我莫名感到不安。 仿佛暗藏着什么危险。 "萧公子。"我鼓起勇气看向他，"你可曾服用过什么特殊的药物？" 他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为何这样问？" 因为你身上的味道很奇怪。 可这话我不能说。 于是我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包，递给他。 "这是我亲手制的安神香，能让人睡得安稳些。" 他看着我手中的香包，眼中闪过一丝什么。 "为何要给我这个？" "因为...因为你看起来很累。"我红着脸说道。 他接过香包，凑到鼻端轻嗅了一下。 "确实很香。"他温声道，"只是苏姑娘，上一个给我东西的人，三日后便死了。" 我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温和却带着深意的眼眸中。 "你呢？"他轻声问我。 不知为何，我觉得他虽然在笑，眼中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比冬日的雪还要冷。 我踮起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想让萧公子长命百岁，永远不死。"

第二章

萧慕白没有对我刚才的话作何回应。 他只是将香包收好，温和地看着我。 "苏姑娘心地善良。"他说道，"只是我萧某人命硬得很，怕是要辜负姑娘的好意了。" "你的命一点也不硬。"我下意识反驳。 明明他身上连生机的香味都没有，怎么会命硬？ 他眸光微动："苏姑娘何以见得？" 糟糕，我说漏嘴了。 正不知该如何解释，远处传来娘亲呼唤我的声音。 "雪儿！雪儿你在哪里？" 我连忙提起裙摆，朝声音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