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生婚礼惊变
厚重的腥甜堵在喉咙里,每一次徒劳的吸气都伴随着更深的碎裂感。骨头在身体里错位、尖叫。最后撞上冰凉地面的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完了。张莉那淬了毒汁的眼神和她最后那句扎在心口的嘲笑还在眼前盘旋——“黄脸婆?李娟,你这辈子就是家庭主妇的命,伺候男人的保姆!守着那点油烟味儿活该烂在厨房里!”
黑暗吞噬了一切。
失重的眩晕感猛地攫住我,比坠楼更尖锐的是一种强光刺目的白。我急促地吸了口气,没有预想中粉碎的疼痛,只有喉咙的干涩和眼皮上不真实的烧灼感。
嘈杂的音乐混着人群的笑语喧哗劈头盖脸砸来,嗡嗡震得她耳膜发疼。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勉强掀开一条缝。视野里是铺天盖地、毫无品味的红——红地毯红得像能淌出血来,俗气的大红绸缎挂满了墙壁,头顶廉价的水晶吊灯折射着粗劣的光斑。
“娟儿,发什么愣呢?该上台了!”我手臂被人用力拽了一下,带着刻意的亲昵。
我猛地转头。
是张莉。那张脸,年轻了几岁,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那点虚伪的焦灼。她穿着伴娘服,玫瑰红的,俗艳无比。
我的目光扫过四周。宾客或坐或站,脸上堆着虚情假意的笑,目光却都在她身上游弋,带着熟悉的、衡量货物般的好奇。司仪油光锃亮的脸上挂着职业微笑,正对着麦克风试音。地毯尽头,站着她的“新郎”——林伟。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领带勒得脖子发红,眼神有些飘忽,透着一股上不得台面的局促,脸上却又竭力维持着一种“今天我最大”的得意。
轰——!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流夹杂着滔天的恨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我的天灵盖。烧掉了那短暂的茫然,将每一根神经都灼得滚烫生疼!
我认得这个场景。前世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开端——我和林伟那场徒有虚名、毫无尊严的婚礼。
张莉见我还没动,不耐烦地又使劲拉了我一把,力气大得几乎要把我捏碎:“傻站着干嘛!林伟等急了!快点上去交换戒指!”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驱赶。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前世的画面:就是这只刚推我下楼、沾着我血的手,此刻正用力地抓着我,要把我推上那个名为婚姻的火坑。
前世我就是被张莉这副“为我好”的嘴脸蛊惑着,拖着租来的、裙摆蹭着油腻地面的廉价婚纱,像个木偶一样走了上去,在那起哄的祝福声里,将未来彻底地、可悲地交到了林伟手中。然后成为那个包揽家务、伺候全家的黄脸婆,直到被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再被这对狗男女像扔垃圾一样推开……甚至谋害!
恨意如同烈酒浇在心头的野火,轰然炸开,烧得我感觉瞳孔都在炽热地颤抖。
不能退!这次,一步也不能退!
“放手。” 我的声音像从冰窟里捞出来的,冷硬刺耳。
张莉一愣,大概是没料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我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下意识反驳:“你怎么……”
不等她说完,我手臂猛地一挣!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张莉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甩得一个趔趄,踩着细高跟崴了一下,“哎哟”一声,狼狈地差点摔倒,脸上精心维持的笑容瞬间裂开。
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唰”地钉在我身上。窃窃私语潮水般漫延开来。
我没有看任何人。我感觉被一种奇异的力量牵引着,没有走向司仪台,而是径直走向宴会厅最中央那个象征“喜庆”的香槟塔。塔身用几块钱一个的高脚杯叠成,在俗气的灯光下反射着廉价的光晕。
我的脚步越来越快,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笃”急促而清脆的声响,像一声声敲在人心尖上的警钟。
林伟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他眼神里掠过一丝不安和愠怒,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拔高,带着惯有的、试图掌控局面的蛮横:“李娟!你想干什么?给我过来!别丢人现……”
“哗啦——!!!”
震耳欲聋的脆响!
那轰鸣远胜于司仪麦克风的破音!我用双手抓住铺着劣质金色流苏台布的桌沿,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往上一掀!如同发泄着前世今生所有积压的、被践踏、被利用、被残害的屈辱!
整个摇摇晃晃的香槟塔像是慢动作分解一般,带着无数细碎的、刺耳的破裂声,轰然倒塌!昂贵的金黄色酒液(或许只是廉价起泡酒)像失控的洪水四处飞溅,混合着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疯狂地向四面八方泼洒开来!
“啊——!!!”
“救命!玻璃!”
“疯了吧她?!”
靠近香槟塔边的宾客瞬间遭殃,尖叫声、怒骂声、桌椅被撞翻的哐当声爆裂开来!有人被酒淋了一头一脸,有人慌忙躲闪避让玻璃渣,场面瞬间混乱得像被捅了马蜂窝!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精气息和恐慌。
我站在风暴中心,为那复仇烈焰燃烧带来的快意!我浑身上下湿透了,冰冷的液体顺着我的发梢、脸颊、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