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年的小青梅刚回国就闹出耍大牌的丑闻。
为了给心上人解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把我献祭出去。
陆修年说,是因为我当年太善妒,用烟花炸瞎了她的左眼,才让她养成了在室内戴墨镜的习惯。
所谓的耍大牌,只不过是她潜意识里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罢了。
于是我成了万人网暴的对象,甚至还被人堵到了家里,被石头砸到眉骨出血。
而陆修年则高调地带着小青梅去国外散心了。
可他不知道,正是他选择献祭我的那天,我被诊断出了肺癌晚期。
正好,欠她的,我用命来还,应该够了吧。
可陆修年,我死我的,你又哭什么?
1
近日,咳嗽严重到出血的地步了,我才来医院检查。
医生看着我的CT,满脸凝重:“小顾,你这个初步诊断是肺癌,不过先别担心,还需要再做病理检查才能确诊。”
他是我父亲的老友,没忍心直接给我判死刑,但我们俩都心里有数,我躲不掉了,因为我有家族病史。
母亲在我幼年时在下班路上遭遇车祸,留我和父亲相依为命。
可造化弄人,三年后父亲也得了肺癌,临终前他后着脸皮找到了陆清,凭借着当年对他的救命之恩,把我托付给陆家,那年我九岁。
……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才发现平日里不到半夜不回家的陆修年正在沙发上坐着。
他紧绷着的嘴角似乎在彰显着他的不悦。
我一如既往地放低了姿态,讨好道:“我不知道你会回来,饭还没做,我现在去。”
陆修年却不理我,自顾自说:“过来,看个视频。”
“颜菲姐姐,你能回国发展太好了,我就可以一直看你的演出了。”
“菲姐,我特别喜欢你,可以跟您合照一张吗?”
视频里有很多粉丝,她们把陈颜菲围在中间,像护小鸡仔一样簇拥着她往前走。
如今的她已经在钢琴界闯出了一番名堂来,还收获了那么多支持者,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对比之下,我背了十年的黑锅,也被陆修年以爱之名折磨了十年,还得了绝症,真是“现世报”。
“你想向我炫耀她现在过得有多好?”我看向陆修年。
他只是淡淡地睨了我一眼:“没放完呢。”
这个视频是营销号做的,后面的内容是那个人在社交平台上晒出了她们的合照,但照片中的陈颜菲带着墨镜,神情冷漠,看着有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照片一经发布,有人说她是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冰冷女神,但更多的网友都在指责她小牌大耍、没牌硬耍,更有甚者说这样对粉丝都不礼貌的人就该趁早滚出娱乐圈。
视频播放完毕,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陆修年也不主动开口。
最终,还是我先忍不住了:“所以你想怎么帮她解决?”
2
我知道,陈颜菲有事,陆修年绝不会坐视不管。
他俩自幼是青梅竹马,所有人眼里公认的金童玉女。
可偏偏,在陈颜菲十六岁那年的春节,在陆家,她被烟花炸伤了脸,左眼也因此失明。
她说,是我故意拿烟花对着她轰的。
本来,陈颜菲的父母想要报了警,把我抓起来。
但好在陆家父母力挺我,他们相信我是无辜的,甚至还愿意用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作为赔偿,我才免去了一场牢狱之灾。
她父母为了女儿能够恢复如初,便举家搬到了国外求医,一走就是十年。
而陆修年也恨了我、折磨了我十年。
虽然靠着现代医术,陈颜菲恢复了容貌,但左眼却是终身无法复明。
以前她在国外演出时,从不切近景,私下也都是带着墨镜出现,粉丝不会来置喙什么,但要想在国内混,不展示平易近人的一面,是会被喷死的。
所以…
“顾妍,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本来不想翻旧账。”
“她刚回国就遇到这样的事,对她以后的发展很不利的。”
“你甘心做一条依附于我、依附于陆家的寄生虫,但她可跟你不一样,她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男人薄唇轻启,轻飘飘说了三句话,没一句放过我。
他还欲再开口,我却不想再听了,出口打断了他:“所以,你要我做什么?”
沉默片刻,陆修年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响起:“我需要你发个声,证明她的眼睛是当初由于你的过失才失明的,所以她并不是耍大牌,只是素来不喜拍照,来维护自己的自尊心罢了。”
这就是陆修年想出来的解决方案,把我献祭了。
十年间,我无数次地为当年的事情解释,他都不信。
就因为她是受害者,因为受害者身份的一句话,就给我定了罪。
我百口莫辩。
依照如今陆修年的手腕和权势,要平息这样一小个舆论风波并不难。
可为什么?
为什么我都快死了,还是不肯放过我,还要把我放在风口浪尖呢…
3
要是在往常,我再不愿意也会答应下来。
可这一回,我没有如他愿。
我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陆修年,如果我说,没有做过的事情,我绝不会认呢?”
“呵。”男人从喉咙里发出一丝冷笑,“顾妍,要不是因为你嫉妒我喜欢她,她的人生会比现在更好,这么多年,你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愧疚?我做错了什么需要愧疚!我只恨她才被炸瞎了一只眼睛!而已!”
陆修年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几乎是没有思考的,他上前使劲儿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他双眸猩红:“顾妍,我本来想着如果你澄清了,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减轻一点负面舆论,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话,我只能亲自揭露你的罪行。”
我们俩就这样僵持着,我始终没有服软,他的手也在慢慢缩紧。
肺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一瞬间我眼前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了,我以为我就要解脱了。
其实若是能死在他手里,不用忍受病痛的折磨,感觉也不错。
可他到底也没能下得了这个狠手。
我被他甩到了沙发上,重获自由后,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好不容易缓过来以后,我咧着一张嘴冲他笑:“陆修年,你怂了!”
或许是我这样子实在太过吓人,他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他很快就冷哼一声,也不再理会我,大步出了家门。
我拿起那个装着片子和检查结果的大塑料袋,进门时,我就把它放在了陆修年身边。
上面硕大的医院字样,也不曾让他对我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关心。
原本,在回家的路上,我是奢求能够和他一起,好好走完我剩下的这些日子的,但现在看来没有告诉他的必要了。
但我也没多难过,好像我这一生所追求的,都是这个结果。
父母也好,陆修年也好,我自己也好。
都留不住…
4
陆修年的动作很快,仅仅两个小时过去,他的澄清视频就已经发布,加上各个营销号的转发,一时间反响很大。
“我是陆氏现任执行总裁陆修年,近日看到有关陈颜菲小姐的传闻,想站在知情人的立场上为她澄清一下。
“她年少时曾被一场人为的意外炸伤容貌,左眼也因此失明,好不容易凭自己的努力才走到今天,我相信她不是耍大牌的那种人,戴墨镜也是想给大家呈现最好的状态,请大家不要恶意解读。”
陆修年这段视频一出,意味着什么已经很清楚了。
陈颜菲的几个代言商家都是人精,都想借此机会给陆修年留下一个好印象,纷纷给她转发撑腰。
风向一下子又变了,网友们开始心疼起她来,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发现了盲点。
“陆总说的人为的意外是什么意思啊,有人要蓄意害她?”
“一定是菲菲的才华太招人嫉妒了!”
“我那惊才绝艳的菲菲,竟然就这么被毁了,谁干的啊,让她牢底坐穿。”
这样的言论越来越多,大家都在诅咒肇事者怎么不去死,更有激进的人开始扒他们俩过去的关系,想必很快就会找到我的存在。
网络上各种各样恶毒的言论,吓得我整夜无眠,仿佛下一秒他们就会冲到我的家里来掐死我。
在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下,我也不顾会不会打扰他睡觉,就给他打去了电话:“陆修年,当年的事情你为什么始终不肯相信我?你知道你这样说会把我置于什么处境里吗?你知道那些网友都是怎么用恶毒的话诅咒我的吗?”
由于太激动,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良久,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好听的女声:“我是陈颜菲。”
此时,墙上的时针正好指向零点,钟下的摆件轻轻地晃动着,连带着我的思绪也神游起来。
我没有接话,但微微紊乱的呼吸还是出卖了我,沉默中透露出一丝狼狈。
喏,我又输了。
5
对比起我掩藏不住的慌乱,她则显得游刃有余许多。
“网上的言论我也有关注,过去的事情我不会再追究了,我会帮你澄清的。”
我一愣:“什么?”
我们在这儿套娃呢,更何况用她的名义为我说话只会把我推入更深的地狱罢了。
不过这种犯错又让别人来背锅最后装好人的事,倒也是陈颜菲的风格。
“谁的电话?”是陆修年的声音。
“顾妍。”陈颜菲似乎把手机拿远了些,声音也小了许多。
“我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不要的,现在倒是知道求饶了,不给她点苦头吃,她永远不知道错。再说了,不就是被骂几句嘛,不掉皮不少肉的,怎么能和你当初受到的伤害相比。”男人声音冷淡。
“哎呀,都十年前的事了,阿年你…”
电话被蓦的挂断。
我胸口一窒,竟直接吐出一口鲜血来。